雕花窗棂外透进阳光,漏下些许,点缀在了垂落的床帏。
光斑晃动,落在昭南的眼睛上游离。
他眼帘颤了颤,终于醒过来。
视线里不再是天花板,成了明黄的九龙承尘帐顶,殿里也弥漫着清冽安神的名贵松香。
回来了。
昭南微微蜷起身体。
心里那些因为告别生出的空落与酸涩还未褪去,他有些难过,眼眶不由自主,又泛起了湿意。
“团团。”
声音留着才醒的倦怠沙哑,傅觉止在他身旁,指节支在耳畔,正安静看着人。
见他要哭,伸出手,动作珍重温和,揩去昭南眼尾的湿痕。
“嗯……”
昭南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还有点闷闷的鼻音:“傅觉止,你和我一起在梦里,对不对……”
傅觉止低低应了一声。
他展开长臂,将人连带着锦被一起揽坐起来,让昭南舒服靠着。
内侍在帘外备好了温热的湿帕,如今被傅觉止取走,温和覆在了昭南鼻尖。
哄小孩子一样,低声逗他:“来,团团,呼呼鼻子。”
昭南其实没想哭鼻子。
现代的身体湮灭,回不去,既然已经好好告别,便该继续往前。
他眼里有了浅淡笑意,被哄着,那点离愁别绪倒是冲散了不少。
所以瓮声瓮气:“我不难受了。”
傅觉止低头,仔细端详他的脸色。
确认红润,才放下心来。
他亲了亲昭南的额发,温声道:“那团团起来用些早膳,嗯?”
“稍后承川他们该来了,一起出宫去皇庄住几日,这是昨夜答应团团的。”
时辰有些晚了,过了巳时,司时殿的打更声遥遥传来。
现在这个点,按每日定例,有太医韩首来为帝后请平安脉。
傅觉止垂眸,宣他进来。
诊脉之后便是问话。
昭南睡久了,在榻上待不住,窸窸窣窣地满床乱动,不太听话。
傅觉止掩着床帏亲他,觉得好了,才让福海领人出殿,晒会儿晨光。
韩首方才等了又等,想回话却没能有机会。
如今见帝后出殿,才后知后觉地琢磨出来,皇帝有意支开人,应是有话要私下问他。
殿里少了少年细碎的笑闹声,满室静谧,连带着光线氛围都透出一种冷。
韩首垂下头,屏息凝神。
身前的陛下开门见山。
“昨夜帝后生了梦寐,睡沉后也不太安稳。”
傅觉止:“可是时节缘故?”